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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空生长的富德楼,栖息于闹市之中的“纵向艺术村”

原标题:向天空生长的富德楼,栖息于闹市之中的“纵向艺术村”富德楼11楼的纸厂开放及作品展。“这就是富德楼?”第一次遇见富德楼的人脸上几乎都挂满惊讶的表情,而第二次去往富德楼的人往往一不留神便跟富德楼擦肩而过。原因很简单:富德楼很普通,外表不...……

原标题:向天空生长的富德楼,栖息于闹市之中的“纵向艺术村”

富德楼11楼的纸厂开放及作品展。

“这就是富德楼?”第一次遇见富德楼的人脸上几乎都挂满惊讶的表情,而第二次去往富德楼的人往往一不留神便跟富德楼擦肩而过。原因很简单:富德楼很普通,外表不起眼得像路人甲乙丙丁,门面小得可怜也不打大招牌,就那么默默地藏身于车水马龙的湾仔闹市。然而富德楼又很特别,经过十年的自然生长,它已经积累了香港文化地标式的人气,一梯两户的十四层楼里面聚集了11个艺术团体,有独立书店、画家工作室、戏剧室、装饰手作、文学馆、媒体艺术工作室……成为了香港独一无二的“纵向艺术村”,让“轩尼诗道365号”成为了艺术爱好者不得不牢记的门牌号。

市价二成的房租孕育艺术村,大业主为转型牺牲个人利益

走进位于富德楼12楼的“C hole K ennyM arco”媒体艺术工作室,昏暗的空间内电子装置和录像作品发出的荧光像烛光吸引飞蛾般勾住人们的视线,作品的主人黄智铨和意大利人M arcoD eM utiis正在介绍自己的创作细节。这里是富德楼5月15日-18日举办的“半开放日”的现场展览之一,而“富德楼开放日”这个想法则来自于该媒体艺术工作室的最后一位艺术家——— 卓思颖。

“你们想不想对外办一次展览?”半个多月前卓思颖兴冲冲地问楼上楼下的艺术家,希望能跟他们联合办一次“开放工作室”式的展出。大学最后一年跟同学一起进驻富德楼的卓思颖刚刚开始自己的艺术事业,对于每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都格外珍惜。在积累了一定创作经验和作品后,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室也有自由的空间可供作品展示,不需要等待别人给予的机会,于是便萌生了联合展出的想法。“因为O penStudio(开放工作室)的概念很火啊,而且这栋楼又非常有趣,各种不重复的艺术团体都集中在这里,如果能拉拢大家一起做展览,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前来参观。”卓思颖的初衷非常简单,不料恰恰很多艺术家也有类似的想法和意愿,加上日常负责协调管理富德楼的艺鹄艺术空间经理何比的促进撮合,在富德楼成为文化艺术集中地10年之际,11个艺术团体便联合起来办起了一次富德楼的半开放日。

“为什么叫做半开放日呢,是因为富德楼还有一些普通住家,并不都是艺术空间。”何比介绍道。本身修读文化研究和艺术历史、曾从事艺术行政工作的何比2008年加入艺鹄,随后开始协助富德楼艺术空间的实质负责人冯美华的日常管理工作。作为最早参与富德楼运营的艺术工作者之一,何比对“富德楼艺术村”的形成过程了如指掌。“富德楼的一位大业主,拥有这里过半数物业产权,原本将它们用于租赁和商务用途,但后来渐觉大楼市侩气重氛围很差,于是寻求转型。机缘巧合之下2003年有一次大业主听了资深艺术工作者冯美华的公开讲座,讲座中冯女士说到对于香港的艺术工作者而言最大的困难是香港地租太贵,艺术工作者根本负担不起,导致他们没有生存空间,大业主突发奇想:不如将我的富德楼给冯美华女士用作艺术事业吧!大业主随即找到冯女士寻求合作,两人一拍即合,由此开始了富德楼的转型。”

于是从2004年起,富德楼大业主开始“清场”,每收回一层楼便给冯美华一层,再由冯美华作为中间人引进不同的艺术团体。这些艺术团体最大的共同特征是:没有钱,因而以援助香港本地艺术为己任的冯美华只对他们收取最基本的租金。“其实都不能叫月租了,更像是一个空间使用的月费,每个月只需两三千,只相当于周边房屋租价的两成左右。”何比说。

久而久之各类艺术团体和艺术家渐次搬入,冯美华成了名不副实的“富德楼包租婆”,更于2005年创办了综合式的文艺空间艺鹄———一个多元而难以定义的空间。艺鹄以推动本地文化艺术及公民社会发展为目标,多数时候是一所售卖偏锋英文书籍的独立书店,其他时候他们也会推广有机独立产品如有机香皂,组织音乐会、电影放映,以及思辨会、画展、讲座、讨论会等种种活动,刚刚从1楼搬到14楼的他们还打算打造一个天台农场。“艺鹄的空间利用率很高,我们尽量保持许多不同的活动在这里发生。”何比说。虽然艺鹄自创办以来一直没做到收支平衡,但他们依然坚持做这个城市所缺乏的艺术活动,并始终相信这种坚持对香港来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没有钱才给进驻富德楼,做有意思的艺术创作是最大的准入门槛

虽然租金很低,然而对于能够进入富德楼从事创作的艺术团体和艺术家,富德楼却采取了非常严格的准入标准。“所有进入富德楼的艺术团体和艺术家,必须从事对这个城市来说有意思的、有意义的艺术,同时在经济上面临一定的困境。他们未必做出了非常成功的作品,但必须看得出他们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正努力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作品,从中可以看出他们的潜力;他们目前不像其他发展得很好的艺术团体那样有能力租赁外面的单位,而需要像富德楼这样一个特殊的空间作为起步点展开他们的艺术事业。”何比说。富德楼就像一张保护伞,遮蔽保护着那些生长中的艺术嫩芽。

11楼的丘国强和他的“D irtyPaper工作室”去年从石硖尾的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JC C A C )搬到富德楼,当时跟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的租约期满,其他地方他又租不起,于是便申请入驻了富德楼。“选择富德楼是因为它给艺术家的支持真的非常大,像这里80平米的地方月租才3000港币,确实展现了它为文化艺术工作者搭台阶的扶持作用。”丘国强提交了一份项目说明书作为申请,内容主要解释了自己从事的绘画创作方向。“其实申请书也不需要特别复杂,最主要还是要能简明概要地说清楚你在做什么事情,是不是文化艺术类的东西。”丘国强申请成功后跟富德楼签了一年的合同,在合同期满后,富德楼将对每位成员的情况做一次审视回顾,看看艺术家是否真的做了申请书中声明的艺术创作,然后再检视跟艺术家续约的期限如何。丘国强目前从事的漫画创作灵感来源于香港人集体回忆、个人自身经历以及身边各种荒诞的事情,他曾经办过一次个人作品展览,目前的计划是至少每年办一次类似的个展。

8楼的“貘记”是新开的,正式开张是4月12日,刚满一个月。它是艺术家陈杰和刘闪的合伙工作室,用于从事手作和各类创作、出售世界各地带回来的奇珍艺品或杂货、举办展览讲座和工作坊等等。陈杰希望利用这样一个类似咖啡一角的复合式空间,让许多有趣的活动在这里发生。他酝酿这个想法好几年了,直到今年年初通过朋友得知富德楼有单位空出来,才赶紧申请,通过面试最终获得了这个单位的使用权。“也面临一定的竞争,但面试主要也是了解我们进来富德楼之后想做什么,是否适合,有什么发展计划等等。富德楼这种包容的形态,又在湾仔这么便利的位置,能够让文化团体有很好的机会发展自己的事业,在香港非常难得。”陈杰说如果不是富德楼,他的艺术事业很难开始。

半开放日期间,4楼的“影意志”进行了一系列独立电影的特别放映,以及影碟开仓大清货,并在不同的时段内以不同的饭局形式,邀请参与新一届“华人民间电影集资计划”的导演向有意加入联合制片人计划的朋友亲自介绍其故事构思,展开别开生面的民间电影创投会。“影意志”是第一批入驻富德楼的艺术团体之一,如今已差不多待了10年,空间主人崔允信把它打造成为了一个独立电影的集聚空间。这十年间,崔允信认为最大的变化是近年来富德楼组织的互动活动变多了,整栋楼的气氛比以前更加活跃。“富德楼最值得称颂的是自由进步的气氛,和独立自主的创作。”崔允信说,“这十年里进进出出的团体很多,业主和管理员也会进行审视,如果团体发展良好经济开始充裕,便会被请出富德楼,而像我们发展不温不火又能给富德楼带来比较多的活动和活跃气氛,所以还一直留在这里。”

12楼的卓思颖则认为,虽然富德楼的单位面临一定的准入门槛,但是因为香港的艺术家数量相对不多,有些学校出来的艺术家也有能力租赁市价的单位,因此竞争还不算激烈。“媒体艺术在香港没什么市场,我们做的电子装置艺术又往往需要价格不菲的器材,因此我们这类艺术家想在香港坚持的话真的需要很便宜的租金才能够支撑下去。如果没了富德楼真不知道怎么开始自己的艺术事业,因此真的感到非常幸运。”卓思颖目前主要靠兼职打工、自由职业以及出席展览的艺术家费用作为主要的收入,她觉得目前并不是赚钱的时候,因此坚持拒绝全职工作,希望投资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创作作品。“做艺术不能有太多负担,现在虽然处于奋斗吃苦的阶段,但我们非常开心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自下而上的管理模式,希望给香港艺术空间运营增加可能性

在富德楼从事创作的不少艺术团体和艺术家都曾经在香港别的艺术聚集地待过,但他们普遍而言更喜欢富德楼的组织形式和状态。比如从台湾大学美术专业毕业的麦秋,性格温吞的她在7楼待了两年,主要创作主题为猫的油画、绘画。她曾经在火炭艺术村待过一阵子,却更喜欢富德楼“家一般”的感觉。她觉得富德楼的气氛很好,不同的工作室之间沟通良好。“一个人很容易放弃,会自我怀疑:每天埋头画呀画呀是为什么呢?但富德楼楼上楼下可以互动交流,让人感受到积极向上的力量和气氛。”

麦秋认为管理是互相信任的关系,她从来没有觉得在富德楼有被人管过,想到什么她都会很随意地跟何比聊一下,没有距离感。卓思颖回忆起当初冯美华面试她的情形:“不过就是聊天,看看你想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富德楼能够怎样帮到你,等等。”卓思颖非常赞同冯美华对进入富德楼的艺术团体的甄选,让每个单位有不一样的艺术种类,所有类别的艺术都受益。虽然因为专业范畴不同交流有限,但每当有新的住户进来时,何比都会通过em ail群组发邮件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在我们facebook也建了一个私密的群组,最需要用到这个群组的时候就是借东西的时候,例如柴米油盐椅子桌子等等。因为大家都不富裕,资源有限不想浪费,互相帮忙就最好了。”卓思颖笑道。

在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待过不短时间的丘国强则认为跟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不同,富德楼的艺术家对空间的把控更加自由自主。因为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是一个开放的环境和氛围,游客可随意游览参观,有时候丘国强刚想潜心创作却会被路过的人打扰,不能“闭门造车”。“而且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毕竟是公办的组织,在各方面的硬件软件使用上限制较多,管理更加正式,要写各种申请文书。”丘国强说。

不过何比却认为,香港最有趣的地方正在于每一个区的艺术群落的组织管理运营模式都不一样,所以其实未必需要奢望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富德楼。“当然我们也希望富德楼这个模式的成功,能够让人们看到文化团体与物业业主能够紧密合作,能够从文化团体的角度自下而上地帮业主管理空间,通过这样的成功经验给予他们更多启发,影响他们的价值取向,让他们对文化圈的人抱有更大的信任,找到我们或者其他艺术团体复制相同的模式,赋予文化艺术工作者更多机会和资源,让文化人士自行运营空间,那是最好的。”何比认为目前富德楼的合作模式是非常理想的,因为目前坊间比较大型的艺术村,如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牛棚艺术村等,管理模式都是自上而下,由政府半主导,依托一些大型机构来管理运营的。

“作为旁观者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模式的问题,因此希望香港能有更多的可能性,除了自上而下,也让民间艺术团体与资源拥有者直接合作,自下而上地去管理运营艺术文化空间。”十年走过来,何比认为富德楼最成功的地方在于他们始终相信并认同文化艺术,对文化艺术团体和艺术家互相信任。“因为我们也是来自这个圈子的,所以我们会给使用这个空间的租户或展览最大的自由度,让他们随意发挥,每个单位都可以按他们想要的方式运营自己的团体和空间。我们一向的管理方针是‘低度管理,高度自制’,‘互信’是我们成功运营的基础。”

数年前接受香港媒体采访时,冯美华曾说希望借富德楼这样一个空间,激荡出更多的创作火花,并由此看看这个城市能够容纳哪些类型的艺术村,有什么空间能够让艺术家使用,从而找出一些范本,探讨旧楼是否能够在创意工业方面重新利用、活化这些空间。

十年来富德楼培养了不少如杨嘉辉(Sam sonYang)这样的成功艺术家,卓思颖认为虽然先决条件是能够进入富德楼,但往后则要靠艺术家自己争气、努力创作。“我也渴望有一天能够飞出富德楼,因为那就代表我已经有能力独立,有能力靠自己的作品付香港的昂贵房租了。”

采写/摄影:南都记者 林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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